他如今之悲催生活!
他放手起身,速度迅雷不及掩耳,直叫南柯啧啧称奇。而后便僵笑道:“呵呵,够了够了!……呵呵。”
美人抬眸,目光清冷淡漠。
只此一眼,却叫田伯光悚然心惊。他无法自控软了双腿,又因浑身僵直,才未有瘫软在地。
南柯轻笑一声,田伯光恍然只觉他的目光柔和到甚至即将渗出水来:“你便唤声师娘罢。”
田伯光骇然瞪大眼。
红衣美人静立,雍容高雅。仅是那般负手动作,便仿佛他面前已空无一物,再无可阻碍。这等睥睨天下气度,田伯光从未一见!且虽从无一人说他是谁,田伯光这等聪明人,又怎会不知?!
——这是东方不败啊!传说但凡说出此名,便足叫天下孩童怕至忘记哭泣的东、方、不、败!
师娘?!
哈,您其实是在开玩笑罢?别开这种要命的玩笑了!田伯光风中凌乱,就差再抱住南柯大腿狂吼:“干脆给老子一刀吧捅死老子罢老子不想活了!”
自然,这是幻想。
他艰难吞了口口水,将目光移到南柯身上。见他俩双手交握指指相扣,仿佛再无比之愈发自然之事。再移至东方不败那仿佛微染了晚霞的白玉脸庞,颤声道:“师师师师师师师师……娘……!”
他结巴良久,终于喊出了那个“娘”字。
东方不败瞥了田伯光一眼。后者缩着肩膀,倒退半步。
南柯哈哈一笑,握着东方不败的手,放到嘴边轻吻:“乖徒儿,那两字连起来唤一遍。”
他吞了口口水,再吞一口,几不可闻道:“……师娘……”
一阵秋风拂过,华山草木飒飒作响。恍然间似乎听得有人轻哼一声,是以田伯光愈发茫然。
南柯弯了唇:“真乖。”
却不知是说田伯光,抑或身旁美人。
田伯光瞧着两人相处,忽然就淡定了。
身体创伤算得了什么?早知道,他宁愿让令狐冲虐死也不能这么早下那劳什子的思过崖了;早知道,即便是让那不戒和尚杀了也不来这劳什子的思过崖了!
他尚在腹诽,只断断续续将南柯话语听了大半。
“……刘正风洗手宴那会,你倒是大出风头……你输了令狐冲,可有认那小尼姑做师傅?”
田伯光茫然。
东方不败闻之眯眼,掩下眸光闪烁,尽是冷意。
——这徒弟算是南柯骗来的。既是被骗,田伯光同样可能被骗两次。倘若田伯光当真认了仪琳做师傅……那田伯光与仪琳便一起去死罢。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令狐冲,自然也是死了好。
南柯何等地位,怎可能与那仪琳相提并论?
田伯光为他眼中杀意所摄,讷讷半晌说不出话。他无法明白眼前之人究竟是方才任由南柯随意开着玩笑的“师娘”,抑或江湖闻之丧胆的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甫一迟疑,便是冷汗淋漓:“徒弟虽为江湖人不齿,但决计不会做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南柯挑眉,满面不信。
“咳咳……”田伯光尴尬道:“令狐冲当日确实有提,只是为徒儿拒绝……最终,徒儿只是认了她做姐姐……”
南柯闻之一愣,继而笑道:“田伯光果然无愧为田伯光!”
他见东方不败面上浮现疑问,便悠然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田伯光嘴角微抽,而东方不败轻笑一声。
他长发如黑夜静美,原先讥诮的面容亦因这一笑,浮现一分媚色。
何等惊艳。
田伯光尚且呆愣无可自拔,便听得南柯缓缓道:“徒儿,为师不得不说一句——你的品味,还挺独特。”
慢半拍想到了此话缘由,田伯光又感风中凌乱。
独特?!
再独特也不及您吧师傅,您都让我叫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为“师娘”了!您徒弟我只是喜欢上一个尼姑,尼姑!一个女人而已!
哪里独特了?!
纵然心间咆哮,面上倒是不显一分。田伯光小心翼翼瞥了东方不败一眼,再小心翼翼开口:“不知师傅与师……娘前来,所谓何事?”
东方不败闻之,紧盯了他的眼,目光逼迫凝重:“风清扬在哪?”
田伯光一顿,脱口而出:“啊?”
南柯上下打量他,挑眉一笑:“难道你不是输于令狐冲的独孤九剑,才这般狼狈下山?”
田伯光嘴角一抽:“您怎知……”怎知他不敌令狐冲,无奈下山去见不戒和尚?
心下了然,南柯只问:“思过崖下可有一片丛林?”
田伯光想了想,便答:“是……”
“可认识路?”
田伯光迟疑片刻,才咬牙道:“认得。”语罢,便转身带路。
令狐冲曾要他发誓,不得透露风清扬任何秘密。可此时他并无透露分毫,一切皆是南柯自行猜测……无论发生任何,之于江湖道义,自然是怪不了他的!
他撑着身子,踉跄前行。南柯看不过去,从袖中摸出药瓶丢予他:“平一指特制疗伤药,效果不错。”
田伯光谢过,吃下一颗,便觉血脉舒张、原先内力流通阻滞亦减缓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