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弥一脸不解。
“灵主没有什么想问他的吗?”
“只有一件,他为什么要处处和我作对?”幻弥咬牙气愤。“连我的仙草都被他给毁了。”
“灵主只记得仙草之事吗?”一见看幻弥的神色不像是记起了全部,试探性地问道。
“他是不是上天君那儿告状了?”幻弥一脸认真地问道。
“不是,”一见仙君暗舒了口气,还好,没记起全部。“我们还是等又见仙君回来了再说也不迟。”
“也好,我正好有点累。”幻弥四下看了看,见到身后的房子,晃晃悠悠地慢慢走了过去,走了半天觉出有点不对劲,停下,扭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寻益看了房子一眼,抿唇笑了笑,“我也住这里。”
“这里是你家?”幻弥很快联想到一种可能,这是民间,这个人又是修仙之人,房子是他的不奇怪。
“这里不是,荧宁谷才是我的家。”寻益垂下眼,“这里是妖王设的幻境。”
“你是说这里是妖王的地盘?”幻弥惊讶道,自己认识的妖王还有这等闲心吗?
“应该算。”寻益已经走到了幻弥身边,温和地笑了笑,“不过,妖王一项视客为友,你不用拘谨。”
“好的,谢谢。”幻弥眨眨眼,这修仙之人要是到了天界,估计又要出个三见什么什么了,刚刚那一笑真是秀色可餐呐!
“不用客气。”寻益轻轻点头,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见仙君,现在人醒了,该怎么办?”妖王若有所思地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问道。
“你也看到了,幻弥灵主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这跟我之前看地完全不同,她的体内明明压制不了太多离人泪可却自己醒了过来,有可能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我们再等等看吧。”一见仙君想起来时天君的话,忽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头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幻弥接过寻益递来的水杯,这才问起来。
“寻益,我师傅修心老取的。”寻益小口抿着水,声音清晰无比,像是能钻透人心。
“寻益……寻益……”幻弥跟着念了两遍,“你的师傅对你真好,他是怕你在外面吃亏,才起个让你处处都能自我提点的名字吧。”
“是这样吗?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寻益轻轻笑开,润湿的粉唇渗出些红色。
幻弥忍不住瞄了一眼又一眼,奇怪地肯定了那处粉红口感一定不错,“自然是,修仙之人注重心法,大多数的名字都是绝什么,而你的确是寻,你的师傅应是怕你舍弃太多,丢失掉原本最宝贵的东西。”
“师傅本就待我极好。”寻益像是意识到什么,伸手擦了擦嘴边。
“难得你有这么好的师傅,我先睡一会儿了。”幻弥朝寻益摆摆手,指了指床铺。
“你介意我在这边坐一会儿吗?”寻益放下茶盏,礼貌地问道。
“不介意,你要是累了,那不是还有张床,你也去休息下吧。”幻弥抬手掩住哈欠,困顿地爬上床,心中奇怪:不是刚睡起来吗?怎么又困了!
几乎一挨着枕头,幻弥就睡了过去,寻益手指轻轻划着茶盏的边缘,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时才停下手,一直半垂着的金眸抬起,慢慢地看向床里躺着的身影。她睁眼的一霎,自己就觉得有些不同了,只不过没想到她真的忘了,这般彻底地忘了。平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地颤了起来,寻益看了半响,微微叹出一口气,扶着桌面站起身,扣紧的指骨发白胀青。
寻益静静地站在床边,视线并没有落在幻弥身上,而是看着被面上的精致绣工出神,“寻益师兄,谷内的师妹们都给你缝绣袋,我也绣了一个给你。”朝气勃勃的笑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氲红,从背着的身后拿出一个白色的绣袋高举着递到自己眼前。素白的底色上只用蓝线勾出一颗歪脖子大树,伸长的树枝上端坐着一个小身影,“寻益师兄,你每次出谷要是想我……们大家了,可以看看这个,这里就是谷口的那颗树,上面的这个人是我,我会每次都等在这里,等着师兄你回来。”
寻益胸如塞石,他抬手轻轻扯下床幔,挡住了外来的光线,声若清风:“乐儿,不要怕,就算都忘了你,还有师兄在等着你回来。”
72、梦醒不识人
“她醒了?”观自正欲推门时,寻益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刚睡下。”寻益扶着门框,摇头道。
“那刚好,麟羽鬼将说唤醒她记忆的最好时机就是趁她入睡时,那时她的元神防备最弱。”观自按住寻益的手,正欲拉开。
“可是,她已经想起来了,一见仙君没说吗?”寻益扶着门框的手未放。
“我知道,但她想起来的只是片段,只要我的记忆未恢复,就说明她的元神未恢复,这样下去很危险。”观自认真道。
寻益抿紧唇,“元神一旦出来,这个身子就是幻弥灵主的了吗?”
“眼下,你还放不开这个吗?”观自拧起眉,“让她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握在门框的手慢慢松开,寻益未看屋内一眼,转身走到了院中,冲进去的身影擦身而过,寻益慢慢抬起头,扶着院旁的老树坐□,安静地等待着,只要活下去才有机会……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
“寻益师兄,寻益师兄……”朦胧中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唤,寻益猛然睁开眼,天色已经微微发暗了,撑着胳膊站起身,屋内似乎还未结束。周围沉寂无声,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边的老树皮,“寻益师兄,人各有长,我的特长大概就是跟着你了。”稚气的小脸还只有八九岁,歪歪扭扭的发髻是她辛苦一早上的结果。“念了一天的书,就学了这个道理吗?”
“寻益师兄,我能领悟说明我有收获了,是你说的,只要我悟出来了,就算我赢。”
“好,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师兄教我爬树。”
“爬树?为什么想学爬树,乐儿可是女孩子,不可以和老五后面学调皮。要是想学武,可以从心法开始练起。”
“我不想学武,只想爬树。师兄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你现在身子骨还太小,谷内的树又高又大,太危险了。”
“寻益师兄,做人以诚为本。”固执的小脸带着难以撼动的坚决。“你答应过的!”
……………………
“寻益师兄,寻益师兄……”远远地就能看到树杈上的小身影,脚尖点地的速度快跟心跳的速度一致,终到树下,难掩怒气地吼道:“你爬那么高做什么?下来去抄心法十遍,否则不许吃饭。”
“寻益师兄,你别生气,我这就下来这就下来。”乐呵呵的小脸扬了扬,手脚并用顺着枝干小心翼翼地往下蹭,膝上单薄的布料磨出的两个大洞里面隐约地显出几块乌青,蹦跶的小身子窜到自己跟前,“寻益师兄,你回来啦!我马上就去抄心法,这次总算是我第一个见到师兄的!师兄师兄,我以后每次都会来接你,所以你要记得往树上看,千万别忘了。”
半扬起头,寻益的视线透过树枝缝隙看着渐暗的天空,是不是离开了记忆才会这么清晰,原本稀松平常的每一物落在眼中都和她有了联系,“寻益,你进来。”观自略显疲惫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寻益没有回头,问道:“醒了吗?”
“醒了,还在躺着。不过还是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观自满头大汗,“麟羽说,幻弥的元神有些抵抗,要等段时日看她愿不愿意自行出来。”
“离人泪呢?”
“压制住了,没多大问题。”
“又见仙君,若是她全部想起了,到时,你准备如何处之?”寻益转过身子,靠在了树边。
“看她的意思。”观自半掀唇,“我跑了几天几夜,不带你再来什么精神施压,我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麟羽鬼将和一见仙君前后从房中走出,寻益靠在树边站了良久,天色渐渐全黑,树边的身影早被黑暗吞噬,浅色的衣襟微微泛出些亮色。屋内发出些细末的响声,似乎有人慢慢摸索下床,寻益微微拧起眉,朝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僵硬的身子动了动,亦步亦趋地走了过去。
“寻益,你来的正好,你有火折子吗?”听到房门声响,幻弥立刻抬起头,手里还抓着一个烛台。
寻益走了过去,接过烛台,看了幻弥一眼,指了指她的腰间,“这里应该有。”
幻弥奇怪地拧起眉,手随之摸了摸,愣了下,惊道:“果然有!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师妹的习惯,我随口说的。”寻益将点亮的烛台放置桌面,“饿了吗?”
“我是星君,怎么会饿。”幻弥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寻益垂下眼,端出一边凉掉的蔬菜和馒头,用真气加热了下推到幻弥面前,“这里没有仙界的天露,不妨吃些实物保存体力。”
“你是为人善良还是仰慕我?”幻弥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忍不住好奇道。
“本性善良。”寻益拿起一个馒头小口优雅地吃了起来。
幻弥笑了笑,也拿起了一个馒头塞进口中,“民间的食物吃起来还真有趣!”
“对了,你刚说你有个师妹,她怎么没来?”幻弥越吃越开心,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她来过了。”寻益又吃了几口,眼尾扫了眼进入状态的幻弥才放下筷子,端起一边的热茶小口地抿着。
“你和她关系不亲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见你提起她脸上也没什么反应,也不主动说她什么,我当你俩关系不亲呢!要是说错了,别介意。”
“若是亲,我脸上该有什么反应?”
“至少得笑一个吧!”幻弥撇撇嘴,筷尖悬空点了点寻益的脸,“你这幅表情的话你师妹肯定觉得你不喜欢她。”
“她不会,习惯了。”寻益续上热水,嘴角扯上一抹笑,若是她介意,早该被自己气跑了。
幻弥啧啧嘴,咬了一大口馒头,寻益瞧着她的举动,心中叹道:她前世的个性和今世真有几分相似。
“幻幻!”热情洋溢地呼喊响起的同时门也开了,“幻幻,你起来啦?”
幻弥拍拍胸口,瞪大眼看着眼前人,“又见仙君?你叫我什么?”
“幻幻啊!”观自挑挑眉,嬉笑道。
“哦,”幻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中防备性地抓起一双筷子,“又见仙君,你功力挺厚。”
“我还说退步了,你从哪儿看出的?”
“我是说记仇的功力挺厚。”幻弥警备地看着观自坐到了对面,急忙扭头看寻益,寻益的眸光极淡如水,四目交接时忽起波动,幻弥没来由地觉得这个修仙之人会保护自己。
“幻幻,你看上去很怕我啊?”观自瞧着朝自己高举的筷子,用手指弹了弹筷尖。
“我当然怕,又见仙君无缘无故这般称呼,是个仙后背都发凉。”幻弥收回筷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是个昵称,咱俩关系亲近我才这样叫你。”观自顺手拿起一个馒头,笑道。
“咱俩关系亲近?又见仙君,你表达亲近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
“当然,都和别人一样了,那还有什么乐趣。”观自随口接道,又见和乐弥一起的记忆被他封住,她想不起来,他同样也想不起来,就姑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