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我抓住她的手，“你先听我说。”

“说什么？”她怒得甩开我的手，“听你说你是怎么爱上她的？可惜啊，你是自作多情了。人家早就有男朋友了。哼！”

“你不要这个样子。”

“那你究竟想要我什么样子？”

“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李静。”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好啊，你居然都敢说出口了。”

“可是那种喜欢，绝对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当我还很小的时候，曾经一度是个坏孩子。至于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原因是因为一个姐姐。

那是一段很遥远的记忆了，有些断断续续的，但是每一段都无比清晰。

我不清楚对坏孩子的定义是什么，就像马克吐温的疑惑。可是偷东西打架说谎好面子，每一样都很不好这是无疑的。可是，它们却因为这个姐姐全都改了过来。

她不美，从来就不美。黑而瘦，一双大眼睛，清澈无比。正因为如此，看一个人之前我都会先去看他的眼睛，而我说话的时候，也一定会看着别人的眼睛。

幼儿园是在镇上上的。那时候的我，逃课打同学骂老师，所以没有人愿意陪我一起回家。那个时候她在幼儿园旁边的镇初中上学，每天却都会来接我回家。牵着我的手，一起回家。她的父母亲都死得早，是她的爷爷奶奶将她养大的。那一年她的爷爷奶奶去找她的舅父舅母为她要学费，她就寄住在我家。于是每个夜晚我都会抱着她入眠，她比母亲温柔，每次都会为我哼着歌哄我入眠。那首熟悉的《刨洋芋》，还有《摇太阳》，一度成为我童年最美好的记忆。

……

太多太多。

有她拉着我的手为我拭去满脸泥泞的温柔，有她大声叱责欺负我的小男生的凌厉，有她教我写字时的细心，有她笑着逗我玩时的调皮，有她为我做饭时的认真……

那些东西，就像酒一样沉淀在我的心底，越酿越甘醇。

或许我也可以认为，就是那时候起，我就已经注定了会被女生吸引。

而李静，她居然就让我想起了那个永生难以忘怀的姐姐。所以我喜欢她，毫无缘由的喜欢。但是，又与对心月的爱不同。

可是，我该怎么向她解释呢？

我楞神的几秒钟里，新月已经走得没了踪影。我只能看着人来人往的未名湖，沮丧的说不出话来。

“哎，”李静在后面叫住了我，“还不快去追。”

“追？”我看着她，“那你呢？”

“小丫头，”她依旧笑得温柔，“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啊，在想些什么。她既不是当初那个温暖我童年的姐姐，也不是我的什么人。为她担心不甘，我真的是疯了。

狠狠的拍了拍我那短路的头：“心月，你听我解释……”不管她人在哪儿，只往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我终究没有追到心月。她回了宿舍，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东西，冲了出去。这些事是心月的舍友说的，她说话的时候那表情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心月当时的表情真是太恐怖了……哎，是不是她被男朋友甩了？不对啊，向来都只有她甩别人的，别人哪甩得了她啊……”

我该怎么办？

心月很偏激，这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难以想象她会偏激到这个程度。

第二天她就又找了个男朋友，而且，又是彻夜不归。

她生气，我更生气。不是吃醋或者难过，是真的愤怒了。所以到了第三天她携着男友在我面前晃的时候，我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拖到了一旁，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那个男人转而揪住我的T恤，准备着就要给我一巴掌。被我硬生生拦了下来。

“放开！”我冲着他咆哮着，“给我放开！！”

“你……”他迟疑了一下，依旧没有松手。我抬起脚狠狠的往他的下身踹了一脚，然后趁着他弯腰的时候将他踩到了地上。

猛地抬头，盯着犹自发愣的心月：“你给我说清楚！”

她终于回过神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说什么？”

“这个男人！”我又踹了他一脚，“你到底想气我到什么时候？”

“气你？”她斜睨着我，“凭你？配吗？”

“别闹了！”我抓住她的手，“把东西搬上，我们回家。”

“你开什么玩笑！”她一把挣脱了，“什么家？我哪里来的家？”

我看着她，紧紧地看着，眼都不眨。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然了，别开脸去不肯再说话。

“心月，”周围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了，或许马上就会有人把我带到校长办公室然后记过，可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说对不起，你也不能原谅我吗？”

“有人来了！”不知是谁爆出一声。人群立刻四散开去，心月一把拉住我的手，顺着人流就开始狂奔。

“嗯？”

我还在迷糊着：“你跑什么？”

“笨蛋！”她回过头来狠狠白了我一眼，“不跑等着被抓啊？我看你不该叫暮然，叫木头还差不多！”

……

“你不生气了？”我欣喜若狂。

“气，怎么不气！”她咬牙切齿的说。

欸？

“可是，”她一把抱住我，“我还是很爱你。”

“心月！”我吓了一跳。

“啊，”她叹了口气，“还是说出来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我迷迷糊糊的听不太懂。

“不管了！”她大声的宣布，“从今以后，你暮然就是我的了！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你挫骨扬灰了，然后扔到未名湖里喂鲨鱼！！”

“……”未名湖里哪来的鲨鱼……

“哎，”她忽然一把推开我，眯起眼，很是不善，“你今天很猛啊！居然对着我大吼大叫的，还敢打人……”

“哎呀，误会，误会……”

“误会？”她眼冒精光，“今天不把那个什么李静连带你那一堆杂七杂八的往事给我讲清楚了你就别想跑。哼，敢在我面前充大，你活腻歪了你……”

……

啊，多么美好的一天。

“唔……”心月还是有点小心的问，“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啊，怎么又躲开了。搂过她的头吻上那让我欲罢不能的唇：“这里一天黑就没有人来了啦。”

“是吗？”她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大叫一声，“哇，你们在干什么！”

惊起鸳鸯一对对。

……

真是的……

对上那一双双不满的眼，心月笑得开心。

而我，将她搂在怀里，也无可奈何的笑了。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那一刻，我居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诗。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